(人民日报记者李新彦　新华社记者江山)石药的迅速崛起不仅受到专家和业内人士的关注，而且在社会上引起了广泛反响。因此，探索它的崛起之路，破解它的发展之谜，其意义已超出石药本身的价值。“企业的蓬勃发展靠文化，文化中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文化乃企业之根，根深才能叶茂。”石药集团骄人业绩的背后，富有特色的石药企业文化让人们感受到了一种巨大张力。

“‘做好药，为中国’是石药的核心理念，也是集团对社会的承诺，更是企业最根本的灵魂”

　　记者：蔡董事长，要实现石药集团管理从经验型向科学型，产品由实物向文化的转变。你认为这其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蔡东晨：企业最宝贵的是无形的产品——企业文化。所谓无形的东西支配有形的东西，一个企业能否立得住，最终取决于有无自己的文化。石药的企业文化建设渗透到了石药的方方面面，并凝炼为一个个富有哲理的理念：“卓越品质、超值服务、用户至上、义利共生”、“忠正智信、追求卓越、决胜未来”、“严细实快、志在必得”、“众志成城、团队制胜”、“公正、仁德、勤勉、利他”等等。虽然这些话没有多么深奥，但在石药职工的精神世界中产生了强烈共鸣。
　　记者：你认为真正的企业文化是什么样的？
　　蔡东晨：企业文化究竟是什么？我觉得企业文化能使企业员工彼此之间达成共识，形成心理契约，它具有延续性的特点，并且是组织员工思想、行为的依据，是企业成功或者长寿的关键。看一个企业的文化，要透过文化的表象去看企业运作本身是怎样一个状态，而不能把那些表象因素结合起来就当成是企业文化。
石药企业文化的本身比表象要丰富得多，同时随着企业从小到大的不断变化，它在各个时期表现出来的特点是不一样的，企业在长大，企业文化也随着发生变化。
　　记者：在石药，到处可见“做好药，为中国”这样一条标语,这六个字的含义是什么？
　　蔡东晨：“做好药、为中国”是我们企业的核心理念，也是石药集团要求每一位职工必须牢记的企业理念。这六个字阐明了我们集团争创世界一流业绩，为中华民族赢得荣誉，为人类的健康事业做出贡献的庄严承诺。它的概念就是时时处处要求一个“投入”，即奉献精神。专为这个“为”字，我们研究了很长时间，最后确定“为中国”，不单是为中国服务，还要为中华民族争气、争光。我们的企业文化底蕴就是“做”和“为”的概念，我们就是靠这样的企业理念来凝聚人心，增强企业的向心力。
　　记者：你曾在《建设企业文化》一文中讲到：“一个民族要强盛，需要建设优秀文化，没有独特文化的民族，是一个没有希望的民族；没有独具特色企业文化的企业，根本不会有前途。”石药的企业理念有什么特色？
　　蔡东晨：石药企业理念体现在四个方面。第一就是等级理念即差别理念。人与人之间的能力是不同的，是有差别的。过去在我们企业内部强调大家都平等，只有岗位分工不同，没有岗位高低之分，干多干少一个样，这种大锅饭抹杀了人的能力差别。比如，过去厂长和一般工人的工资就没有差别。我第一年当厂长的时候挣４２块钱，普通车间与我同龄的人也都是这个待遇，这就把人的能力差别抹杀了。好多人都说，你要让我当董事长我也能当，但是如果真把这个企业交给他，这个企业就很难说了。没有差别理念，导致了看似公平，实际不公平的问题，没有差别就没有效率。现在差别拉大了，工人工资和我的差许多倍，但与国外企业相比差别还不是很大。第二个理念就是效率理念。有了差别，然后要激励人们产生效率。第三个就是企业团队，我们这个团队是一个有亲和力的非常优秀的团队。第四个就是忠诚理念，包括企业信誉、商誉，包括职员对老板的忠诚、老板对职员的忠诚及全体员工对企业的忠诚。形成忠诚理念以后，企业对社会就会承担起忠诚责任。比如人们不会说石药向社会送假货，不会说石药签订合同不算数，这就是我提出的“做好药，为中国”。
　　记者：在石药企业，文化发挥着什么样的核心作用？
　　蔡东晨：简单地说，石药文化凝聚着石药集团的远景和共同追求，以及在此基础上产生的服务理念。一个企业之所以能够选择最有前途的事业领域，并为之奋斗和追求，在于这个企业的团队能够依据自己的追求和价值准则，建立严密的、有高度活力的组织，形成有高度凝聚力的企业文化。其实，每个企业的文化都有自己的个性，石药集团的文化建设也有鲜明的个性和特质，因为个性的文化决定着个性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所以才使得石药企业文化形成了企业的核心竞争力。
　　记者：你是在什么情况下提出“做好药，为中国”这一理念的？石药的文化和理念又是以何种方式让职工认同的？
　　蔡东晨：石药集团自成立之初，我们高高扬起了企业文化的大旗，并且时时赋予职工新的观念，来激发他们的工作热情。为了使这一理念深入人心，我们号召各子公司、分公司将“做好药”与“做人”结合在一起，在全集团开展以思想品德、职业道德、社会公德、家庭美德为主要内容的“四德”教育和“向不文明行为告别”活动，教育职工“做好药，先做好人”。
石药的文化和理念，是用各种生动活泼的方式进入每个石药职工心中的。市场经济条件下，消费者最终要通过产品这个载体来感受企业的文化内涵。石药集团教育职工“我们生产的是爱心，销售的是健康”，要求职工要靠优质的、人格化的产品占领市场，靠至精至诚的超值服务感化用户，以鲜明独特的企业文化赢得社会和广大民众的信誉度和美誉度。集团组织开展“石药人应具备的品德”、“石药人应怎样生产出人格化的产品”等一系列寓含人生哲理的大讨论，在职工中树立“患者至上”的观念，让人们感受石药文化的内涵。为了让职工深刻理解石药文化，集团发行了《石药行动》报，引导职工从如何做人出发，以石药为事业，以石药为人生，时刻牢记自己的责任和义务，树立正确的工作态度，全心全意做好本职工作，以优良的工作质量确保优质的产品质量，从而将企业整体形象的塑造落实到每一个岗位、每一名员工肩上，以员工个体的转变促进企业整体的升华。
　　记者：石药的企业理念已深深地根植于职工的脑海中。它产生什么效果没有？
　　蔡东晨：有的。举个例子，去年７月１３日，石药把来自全国各地的４７１家医院代表聚集在北京，搞了一次答谢会，石药曾在这些医院招标采购中中标成功。４７１家，这个数字在五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然而到今天又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这些医院采购石药的产品，就是我们靠坚持“做好药”带来的结果。“做好药，为中国”是我们企业的核心理念，也是集团对社会的承诺，更是企业最根本的灵魂。如今，高档次的医院用石药的产品，这本身就是企业文化给企业带来的直接效益。

“石药企业文化能建设好，不仅仅在于集团的理念有多精彩，更在于职工表现出的敬业精神”

　　记者：近些年，大批人才从海外、从大企业、从政府机关聚集到石药，而石药的待遇在业内并不是很高的，这是为什么？
　　蔡东晨：企业的竞争归根结底是人才的竞争，而吸引人才的关键是看你能给他搭多大的舞台。我们讲三句话：靠事业吸引人，靠感情感染人，靠待遇挽留人。石药也许不能给你一流的待遇，却能给你创造施展才华的舞台；广阔的舞台使个人的价值和企业的价值都能增值。我认为，这就是石药的独特魅力。大批人才都是冲着石药的事业和干事业的环境来的。其实，石药没什么秘诀，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不难从书本上找到。如果说有，就是我们认认真真干事，实实在在做人的精神。我们真的是把企业当作自己的事来干、来拼，这也是石药人气旺的重要原因。石药的企业文化能建设好，不仅仅在于石药集团的企业理念有多精彩，更在于职工所表现出的敬业精神。
　　记者：我们到一些企业采访，看到他们的办公室里有很多的标语，跟海尔差不多，没有自己的特色和深度。你觉得企业文化的深度体现在什么地方？
　　蔡东晨：为什么很多企业把企业文化弄成几条标语？这个东西当然也是文化，但它只是表象，是用非常浓缩的语言对企业的使命和追求做的一个概括，但文化并不是几句口号。企业文化有非常深层次的内容，它要跟企业的经营管理、企业的未来发展以及企业内部所采取的战略、政策、制度体系、管理体系、行为标准结合在一起。
一个企业真的要做好了，它的行为准则，它对社会对他人的关爱承诺，这些企业文化的内涵是需要员工深刻领会的。在石药，大家对企业文化是非常认同的，都希望别人对自己忠诚，自己也应该尊重别人。我觉得石药文化最终还是要体现一个诚信，对客户的诚信，对消费者的承诺，不虚假、不坑人。我们的新员工入场首先就培训石药的企业文化，成为石药人首先要接受石药文化。企业是这样，到社会中，到家庭里都是这样。我曾亲自带队开展“固邦”产品万里行活动，当我们风尘仆仆来到上海，一位患有骨质疏松症的７０多岁的老太太拉着我的手感激地说：“我连服了半年的固邦，病全好了，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命呀!”我把这位老太太请到台上亲自宣讲。这则消息一时轰动上海，不仅这个产品被列入上海公费医疗目录，“石药”的牌子也渐渐被这个发达城市的人们所熟知。正是靠的这种诚实的信念和对患者高度负责的石药精神，才使石药的分销机构渐渐扩展到6０多个，初步形成遍布全国２８个省市、自治区的强大营销网络。我们没有什么捷径，一个企业要想长远并做大、作强，只要坚持四个字“忠正智信”，这就是我们石药发展的“锦囊妙计”。
　　记者：企业文化与企业领导人自身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些人认为企业文化在某种程度上是管理者文化？
　　蔡东晨：确实有一部分企业文化的性质与企业家、创业群体是有关系的，企业文化跟这个群体的思维方式、行为方式有重要关系。企业文化首先要确定一个企业追求的目标是什么，企业追求的目标首先来源于它的高层对企业未来前途的思考，然后通过文化传递给员工，让员工认同，达到上下沟通。当初，石药集团挂牌时有的子公司累计亏损１２５０万元，几千职工在下岗。我们的新班子走马上任，首先抓干部作风，中层干部实行竞争上岗，重新建立健全了企业的各项规章制度，任务落实到组，人人身上有指标，分配拉开了档次，企业重新焕发出生机。虽然企业还是这些人，还是这些设备，由于有了好的领导班子，建立了好的文化，又有好的机制和严格的管理，企业上下就能齐心合力。
　　记者：在采访过程中，我发现石药集团对职工的“小事”非常关心，始终把工人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来抓。
　　蔡东晨：情况的确是这样。在石药的企业文化建设中，我们始终强调团队的理念，团队理念不是单纯地服从领导，领导只是团队的核心，这一万多人就是一个团队，维系团队的根本就是亲和力、凝聚力，即这个团队共有的精神和追求。在亲和力中要贯彻一种家庭气氛，这就联系到上级关心下级、领导关心员工的问题。刚刚联合的时候，我到江西参加全国原料会，当天下了一层薄薄的小雪，天气突然冷下来。吃完晚饭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第一句话就口气很冲地问：“你是蔡董事长吗？”我答应后问他什么事，他说他是一药的一名职工，他们家里既没水又没电，更别提暖气了，他越说越有气，“你们当官的住五星级的酒店，我们工人倒挨着冻，我挨冻没事，我的孩子挨着冻写不成作业。”第二天我参加完会，便赶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查为什么没暖气，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那个人所在的小区并不是一个正式的小区，是与一个村合作联建的，为了一些事就给卡了电。我找了乡长解决此事，当天即把暖气送了上去，后来又拉了专线到那个小区里。本来几个企业刚刚合并，大家不服我的管理，解决了这样的一些“小事”后，才真正合成了一条心。
　　记者：你的位置越坐越高，现在已经是董事长的位置了，是否还如先前那样与职工保持密切联系呢？
　　蔡东晨：说实话，我一年３６５天，在家呆不上几天。我随时就能下车间。每年春节，我也要到各企业慰问，和工人们一起谈心、吃年夜饭。去年４月份，我到栾城一分厂，现在叫新诺威公司检查工作，快到厂门时才通知他们，直接到车间，一看工人们穿得破破烂烂，太失形象。我便把分厂领导召集在一起，说：“三个月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你这班子一个也不留。”说完我就回来了，后来我看他们动劲儿不小，都进行了改革。
我也是来自于基层，从基层一步一步干上来的，当过工人。我觉得，不管职务有多高，你的行为和决策的出发点会直接影响企业的发展。只有企业的发展方向最终符合本企业的员工的利益，符合最广大的消费者的利益，必须给员工带来实实在在的价值，才能体现出企业代表职工利益。对于一个要长期发展的企业来说，最根本的落脚点还是应该把利益放在人民身上，落在最广大的老百姓身上。做药是为老百姓的，要给老百姓实实在在的价值和利益。
　　记者：我在采访河药时，一位老工人对我说，他参加工作已经３０多年了，也在好多单位工作过，但从未见过像这家企业有这样拼劲的。
　　蔡东晨：与许多企业相比较，在河药，从领导到工人，上班有点，下班没有点。特别是筹建１０４新车间时，从厂领导、车间主任到一线工人全都以厂为家，每天忙到晚上十一、二点，没有任何人讲过代价。靠着这种拼劲，１９９７年３月份１０４车间奠基，１９９８年３月份试车，５月份出了产品；靠这种拼劲，河药走上了快速发展之路。石药的这种敬业精神被广大职工接受，焕发出极大的创造热情，成为推动改革与发展的强大精神动力。石药正是靠的这种敬业精神，创造出了集团的辉煌。

　　“要把石药文化发扬光大，就要最大限度地给每一位职工做好思想政治工作”

　　记者：石药文化建设强调“把思想工作融入到企业文化建设中去”，为什么要这样做？
　　蔡东晨：关于企业文化建设这方面，我们走了一条很独特的路子。
长期以来，企业思想政治工作与生产经营“两张皮”。单纯做思想政治工作而不和企业实际结合起来，就摆脱不了这种状况。为此，石药近年来探索出了“思想政治工作与企业文化建设并举”的效益型思想政治工作运行机制，就是在企业内部，实现思想政治工作在企业生产管理中全员、全过程、全方位的融入，从而建立完善的企业文化体系。 我曾对我们一个书记谈到，我们真正找到了思想工作的落脚点，这个落脚点就是落到我们的企业文化上。
我认为，要把石药文化发扬光大，就要最大限度地给每一位职工做好思想政治工作。石药集团成立之前，四家企业是独立运作的，多年的发展，每个企业都形成了各自的企业文化和工作作风，因而“资产好合人心不好合”。在当时的情况下不仅职工的心是散的，一些领导干部也没有统一思想。针对现状，集团党委因势利导，利用３个月时间，大规模开展了“更新观念、统一认识、凝聚力量、树立形象”的宣传教育活动，政工干部深入车间与职工同班劳动，《石药行动》报开辟了“企业改革大家谈”栏目，强化了职工对企业改革、创新、发展的正确认识。统一的价值观念、理念和精神将全体员工组合成为一个强大团队，员工的思想也逐步统一到石药这个大家庭的文化里来。石药人的品格塑造了企业的品格，这也是石药思想、文化的特色所在。
　　记者：石药如何发展自己的企业文化？
　　蔡东晨：每年年初，石药都要制定本年度的方针目标，并细化分解到每一位职工。集团通过多种形式的宣传，向职工分析企业完成目标的有利条件和不利因素，总结推广目标实施过程中的先进典型经验，开展“我与企业共命运”、“我们该为企业做点什么”、“我与石药集团”等为主体的演讲、征文、大讨论活动，帮助职工提高认识，增强实现方针目标的信心和决心。
　　在发展企业文化过程中，我们要认真贯彻落实好“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去年，我们结合“三个代表”的思想内涵和“以德治国”的正确思路，对石药文化进行了系统的整合、提炼。“做好药，为中国”的企业理念、“忠正智信，追求卓越，决胜未来”的企业精神，以及“公正、仁德、勤勉、利他”的石药人品格，得到了全体员工认可，石药文化成为企业员工思想和行为的准则，也受到了社会各界的普遍赞誉。我们还大力开展“形象工程、温暖工程、心桥工程”建设，积极为职工办实事、办好事，把石药文化的宣传贯彻与实践“三个代表”重要思想、进行“四德教育”、培育“四有”新人紧密结合起来。
　　记者：在网络化时代，在知识经济时代，全球性的信息共享以及思维的开放性，会不会使得石药文化的特色淡化乃至与其他企业文化趋同？
　　蔡东晨：企业生存于社会之中，不能背离社会文化的大趋势，但同时要保持企业文化的独特性，这样才能使企业具有一种核心精神。目前世界经济的一体化，肯定在某种程度上对我们的文化理念造成影响。但是，同样要赢得顾客的满意，为什么不同企业还要用不同的方法呢？这是因为一个企业的文化，除受到企业内部各种因素的影响外，它还受国家文化、社会文化、其他企业文化以及企业不同发展阶段的影响。但这些因素只能导致企业文化在理念上的趋同，而在具体操作上企业文化还是有自己个性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