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又向祝更生询及抗战以来诸暨地方上的一些情况。祝重点谈到诸暨的抗日进步力量较强，1938年秋，省政府主席黄绍竑到诸暨进行农民抗日自卫武装的大检阅，一夜之间集中了近三万人的土枪队，雄赳赳，气昂昂，声势浩大。盘踞在杭嘉湖的日寇极为震惊。当时民间普遍传说“日本人怕诸暨老百姓”。周恩来听后沉思了一会，用极为坚定的语调说：群众动起来了，这是战胜日寇的可靠保证。道路是曲折的，但最后的胜利一定在人民一边。

    从枫桥到诸暨县城有二十公里路程，周恩来和陪同人员十余人，一路步行而来，到达城关已是万家灯火了。县长夏高阳和各机关团体代表20余人，在东门外江东迎接周恩来。夏高阳、郑重为等人把周恩来接到县长办公室，请他在县长办公椅上就坐，以作稍事休息。周一边脱下军大衣搁在椅背上，一边风趣地说：“抗日啦，天天有空袭警报，县长这把交椅不好坐呀！”说得大家笑了起来。夏高阳把郑重为介绍给周恩来说：“这是郑秘书，他当过东北义勇军。现在兼任我们县里由土枪队改编的县纠察总队参谋，在帮我组训纠察队，今后准备打游击。”周恩来含笑说：“那很好嘛！”又问郑重为是哪里人？郑回答说：“浙江镇海人。”周说：“东北义勇军有句口号，叫‘打回老家去’，你不是东北人，是浙江人，那就得‘冲过钱塘江，收复杭、嘉、湖’。当然，最后还是要打到松花江去，要抗战到底嘛！”……

    四

    在他们谈话间，宣铁吾进来了。宣铁吾是黄埔军校第一期的毕业生，当时是浙江省保安处长，又是陆军九十一军军长，钱江南岸守备总指挥，他的部队就驻扎在诸暨城北郊的赵村。当听说他黄埔时的政治部主任周恩来到了诸暨，就急忙赶来了。他一进县长办公室，立正、敬礼。周忙起身同他握手，说：“宣铁吾同学！”宣答：“周老师好！”说罢，他们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亲切交谈。当宣提出了关于抗日团结与军令、政令统一的问题时，周恩来回答道：“团结好比捏紧拳头，目的为了一致抗日。一个拳头有五个指头，其中长短不一。只有捏紧，团结才有力量。片面强调统一，甚至借口统一，制造分裂，等于把五个长短不一的指头一刀切齐，这样能行吗？其实只有团结，才能统一。”

    宣铁吾对周恩来一片诚意的谈话，时而点头表示同意，时而又默不作声，似在思考什么。接着，周恩来又说：“绍兴是我的祖籍，在城里还有我的祖宅。这次又重新到过了。也还有表亲在绍兴，互相见了面，真是‘一表三千里’！”宣铁吾因年轻时曾在周恩来姑父王子余先生创办的绍兴印刷局中当过学徒，此时也被逗笑了，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夏高阳已在县长办公室的后间会客室准备好饭菜，请周、宣同进晚餐，夏与郑一起作陪。周恩来不喝酒，并有话在前，不接受地方的招待宴会。所以那顿饭只四菜一汤，比较简朴。

    晚饭后，庭院中袭来阵阵春寒。周恩来披上了军大衣，向大家一一告别。县长夏高阳随带几个警卫员，一直送周恩来到诸暨火车站，登上去金华的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