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淮海决战60万战胜80万—

首歼黄百韬兵团
1948年9月24日，经过八天血战、粟裕指挥华东野战军攻克了国民党坚固设防的济南城，全歼守敌14.4万余人，生擒国民党第二绥靖区中将司令兼山东保安司令王耀武及副司令牟中珩、国民党山东省党部主任委员庞镜塘等，同时攻克长清、齐河、历城3座县城。
大胜之后，粟裕又把一份求战的电报发给了中央军委、华东局和中原局。
粟裕提出了三个方案供中央军委参考。
第一个方案是，举行淮海战役。第一阶段，乘两淮敌人兵力空虚，由苏北兵团司令员韦国清、副政治委员吉洛（姬鹏飞）指挥所部，攻占淮阴、淮安、高邮、宝应，野战军主力位于宿迁至运河车站线，准备歼击由徐州方面来援之敌。第二阶段，用三个纵队攻占海州、连云港，结束战役。尔后华车野战军全军转入体整。
第二个方案是，只进行海州作战，仅以攻占海州、新浦、连云港等地为目标，并以主力控制于新安镇、运河车站南北及峰县、枣庄线，以备战姿态进行休整。此案对部队休整有利，但亦增加今后攻占两淮的困难（敌人可能增兵）。第三个方案是，全力向南求歼由徐州增援济南之敌一部，但济南攻克，敌人加强警惕，可能退缩，恐不易求战。
在粟裕给毛泽东发去电报的第二天，即9月25日，中原野战军司令员刘伯承、副司令员陈毅（仍兼华东野战军司令员、政治委员）、参谋长李达，致电中央军委并粟裕：
“济南攻克后，我们同意乘胜进行淮海战役，以第一个方案攻两淮，并吸打援敌为最好。”
蒋介石此时为确保对津浦路、陇海路、平汉路的控制，阻止华野与中原两军会合，将部队沿陇海路、平汉路、津浦路部署：
孙元良第十六兵团的两个军驻郑州。
邱清泉第二兵团5个军驻商丘。
刘汝明第八兵团2个军驻开封。
黄维第十二兵团4个军驻确山。
冯治安第二绥靖区4个军驻徐州。
李弥第十三兵团3个军驻碾庄。
黄百韬第七兵团5个军驻新安镇。
李延年第六兵团4个军驻海州。
蒋介石以徐州为中心，沿津浦、陇海线部署了两条长蛇阵。
对敌人的部署，毛泽东敏锐地意识到，这是极利于各个击破的阵形。尤其是东段，兵力薄弱，又均非蒋介石嫡系，粟裕建议从这里开刀，眼光不凡，确有大将风度。
毛泽东收到刘伯承等人电报的当日，立即致电饶漱石（华东军区政委）、粟裕等：“我们认为，举行淮海战役甚为必要，目前不需要大体整，待淮海战役后再进行一次大体整。”并提出这个战役，应准备进行几个作战：
第一个作战，估计不久邱清泉兵团将退口商丘、汤山地区，黄百韬兵团回到新安镇、运河车站地区，因此，应以歼灭黄百韬兵团为目标。
第二个作战，歼灭淮阴、淮安、高邮、宝应地区之敌。
第三个作战，歼灭海州、连云港、灌云地区之敌。
毛泽东认为，“进行这三个作战是一个大战役。打得好，你们可以歼敌十几个旅，可以打通山东与苏北的联系，可以迫使敌人分散一部兵力去保卫长江，而利于你们下一步进行徐州、浦口线上之作战。”
果然不出毛泽东之所料，黄百韬于9月27日命令所辖各整编师返回新安镇附近地区。李弥兵团由徐州以西退往徐州以东碾庄、曹八集地区。邱清泉兵团由成武、单县回到商丘、砀山地区。因此，华东野战军要南进打两淮，必须首先打掉黄百韬兵团这只拦路虎。而要歼灭黄百韬兵团，又必须能够拦住徐州东援之敌。根据这种情况，毛泽东又于28日电中明确指出：
“淮海战役第一个作战并且是最主要的作战，是钳制邱、李两兵团，歼灭黄兵团。”
10月11日，毛泽东又为中央军委起草给华东、中原野战军和华东局、中原局的电报，就淮海战役的具体部署，提出了极为重要的意见：
本战役“第一阶段的重心，是集中兵力歼灭黄百韬兵团，完成中间突破，占领新安镇、运河车站、曹八集、峄县、临城、韩庄、沐阳、邳县、郯城、台儿庄、临沂等地。”
“第二阶段，以大约五个纵队，攻歼海州、新浦、连云港、灌云地区之敌，并占领各城。”
“第三阶段，可设想在两淮方面作战。”
“三个阶段大概共须有一个半月至两个月的时间。”
同时，毛泽东命令中原野战军采取有力行动，钳制华中白崇禧集团，配合华东野战军作战。
同日，毛泽东致电刘伯承、陈毅、邓小平指出，蒋介石己命令郑州孙元良兵团3个师东进，“你们应即速部署以攻击郑徐线歼敌一部之方法牵制孙兵团，否则孙兵团加至徐州方面，将极大妨碍华野的新作战。”
华野部队遵照中央军委的指示，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制定了周密作战计划，明确了战役方针，各部队从战术、技术到后勤军需等都做了充分的准备，广大指战员牢固树立了南下打大仗、与敌人进行战略决战的思想，只等一声令下，便开赴前线。
11月4日上午8时，华野司令部在曲阜发布了《淮海战役攻击命令》。攻击命令分析了徐州敌军的态势和企图，指出中野各部为了配合华野作战，已由陈毅、邓小平率主力东进，并指挥华野三纵队和两个纵队从西面和南面威迫徐州，以钳制和吸引徐州以西的敌人。攻击命令明确规定了各部队的战斗任务和目标、路线、战斗分界线以及注意事项等。攻击命令规定全军11月8日发起战斗，于11月5日隐蔽进入到鲁南邹县、膝县、临沂地区一线的开进出发位置。
这时，国民党徐州“剿总”刚开过军事会议，所属各兵团正准备按照军事会议的规定向徐州收缩靠拢，但尚未正式行动。黄百韬兵团此时仍集结在新安镇、阿湖、高湮沟一线。
11月6日，华野各路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挺进淮海地区，拉开了淮海战役的序幕。1月7日，黄百韬兵团撤离新安镇，向徐州方向逃窜。
8日，兵团部与前卫第六十四、第四十四军区通过运河铁桥，第二十五、第一○○军撤至运河车站、炮车、官湖地区，担任侧翼掩护的第六十三军先头到达窑湾。是日，敌第三绥靖区副司令官，我党地下党员何基淬、张克侠率第五十九军两个师、第七十七军一个半师共二万三千余人在贾汪。台儿庄起义，为我军迅速切断敌第七兵团退路创造了极有利的条件。
此时，黄百韬兵团西逃的计划彻底破产，只得在碾庄地区负隅顽抗。以碾庄圩为中心的地区，位于运河以西，陇海路两侧，只有十几个村庄。敌第七兵团退到此地区，迅速筑成了以地堡群为骨干，并有纵横交错的堑壕、交通壕的环形阵地，每村有独立的火力支撑点，村与村形成兵力、火力相互支援。黄百韬将兵团部设在碾庄圩，所属之第六十四、第四十四、第一○○、第二十五军分别驻守东、南、西、北四侧。
自11月11日起，华东野战军担任围歼黄百韬兵团的各纵队从四面八方向敌开展猛攻。由于准备不足，炮火未能及时跟上，以致连续攻击三天，进展缓慢。
毛泽东和粟裕一样，也没有想到黄百韬会如此难啃。早在11月13日他就以为黄百韬、李弥、孙元良共计17个师至19个师可于17日被华东、中原两大野战军全部解决。他心目中的敌人“攻击精神差到极点”。所以，第二天，11月14日，他便觉得“黄兵团本日大约可解决。”
但事实远非如此。
面对黄百韬的顽强抵抗，面对中野部队西阻黄维、南抗李延年的艰难处境，粟裕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但他仍坚定地按照11月14日夜决定的战术原则，层层剥皮，进逼碾庄。6日，碾庄终于历历在目。
为扫清碾庄外围，粟裕第一次调动了他的坦克部队。国民党军队根本想不到共产党军队会有坦克，看见几十辆坦克威武地开过来，竟一起跳出掩体哇哇地大喊大叫，欢呼雀跃，他们以为是邱的援兵到了。谁知这些坦克驶近阵地时突然开火，机枪一齐扫过来，在这些国民党军队的官兵还迷迷怔怔地不知所措之时，就一排排如收割的麦子刷刷地倒下了。这些坦克是济南战役中缴获的，属日本血统，资格很老了，大部分没有炮，只有机枪。步兵被地堡内的火力阻击时，坦克便驮着爆炸手开到敌人地堡跟前，让爆炸手不慌不忙地下来放炸药包，将敌人的地堡一个个炸开了花。坦克送炸药包也是淮海战场的奇景之一。
19日，我军再次向碾庄守敌发起攻击。战车滚滚，炮声隆隆，眨眼的工夫，碾庄及其周围，火光闪闪，浓烟弥漫，大地抖动。
至20日拂晓歼敌第四十四军、一○○军全部及第六十四军、第二十五军各一部，攻占敌兵团部所在地碾庄圩，黄百韬逃到大院，继续指挥残部作垂死挣扎。我军组织连续突击，至22日黄昏将敌残部歼灭，兵团司令黄百韬被击毙，围歼敌第七兵团的战斗告结束。
淮海战役的第一阶段，我军共歼灭国民党正规军18个师（内有3个半师起义）和3个师的非正规部队，共21个整师，计17．8万余人，约占敌人在淮海战场上总兵力的四分之一。其中俘虏敌军9.66万余人，毙伤敌军5.05万余人，敌军投诚7800余人，起义2.3万余人。缴获各种火炮、枪支、弹药、战车、汽车、马匹和其它军用物资器材甚多。
经过第一阶段的战斗，把徐州地区的国民党兵力分割在徐州、蚌埠、双堆集三处，为尔后逐个歼灭敌人，夺取第二阶段及战役全胜奠定了可靠的基础，为歼灭敌军主力于长江以北，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我军全歼了黄百韬兵团，使国民党徐州“剿总”失去了一臂，战斗力大为下降，士气更加低落，提起解放军便谈虎色变，军官大都失去信心。国民党统治集团内部惊慌失措，很多官员纷纷搬家南逃，有的逃往香港或国外。
第一阶段作战，华野和中野紧密配合，协同作战，华野按照预定的作战计划，胜利地完成了中间突破、全歼黄百韬兵团的任务。
西柏坡的清晨，好久没有这么宁静了。桔红色的太阳从东方升起，一抹红霞落在滹沱河上，滹沱河结了一层薄冰，在朝阳的抚慰下颤颤抖抖。乳白色的晨雾给远山和丛林围上了一截素净的墙裙。偶尔，一两声鸡鸣犬吠来自白雾深处，使这静温的山村更加恬然。
黄百韬这块硬骨头终于啃下来了。淮海战区的下一个目标该是谁呢？原先，毛泽东一直把眼睛盯在邱清泉、李弥身上，想以碾庄为饵，诱歼邱、李兵团一部，打得它们不能动弹。谁知邱、李的屁股始终不肯离开徐州，难以断其退路。后来，军委又计划将主力转用于南线，让中野、华野分别歼击黄维兵团和李延年兵团，但李延年迟迟不肯北上。刘伯承、陈毅和邓小平接连来电，一再要求伸出拳头，先打黄维。战场形势，瞬息万变，电文往来，几经磋商。如此重大的决策确实需要费一番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