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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红土地立寒梅——记海陆丰革命根据地杰出女共产党员陈惠良
2019-07-23 20:49:02
作者:洪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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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一名童养媳,在彭湃精神影响下走上革命道路;她两进国民党监狱,与蓝训材同志患难与共始终战斗在一起;在那政治高压年代,她光明磊落不避嫌疑,热情接待蒙冤的老同志,在精神上给予他们安慰和鼓励……

    孩子未满月 她进了监牢

    陈惠良,原名陈娥,1906年生于广东省海丰县海城镇下围陈一户贫苦家庭。十岁时,陈惠良被送到海城南门街蓝训材家作童养媳,从此要遵守封建的伦理妇道。由于她年幼,不懂得这些清规戒律,常常遭受家族长辈的斥责。

    1924年,蓝训材鼓励18岁的陈惠良到学校读书,可是家婆不同意。蓝训材据理力争,并声称“没有文化的媳妇我是不会娶的!”家婆无奈只得同意,惠良于是入读县立工读学校。同年,陈惠良和蓝训材一起参加进步群众团体合作社。

    1925年6月,陈惠良加入了共青团。当时,潘贤任团小组组长。因严格遵守保密纪律,惠良入团的事情,连蓝训材都不知道。有一次,组织布置陈惠良去发展共青团员,她试探当时已是共产党员的蓝训材,说:“现在海丰有国民党,也有共产党……。”训材接口用双关语说:“是呀,国民党是大兄,共产党是小弟。大兄是败家仔,小弟就要有志气把家事搞好。”陈惠良随后向潘贤汇报了以上谈话内容,可是潘贤却认为陈惠良泄露了秘密,并报告了县团委。

    有一天,陈惠良、蓝训材等在海丰县公平镇组织农会和妇女会。蓝训材的妹妹蓝爱珍专程从海城赶到公平,通知嫂子陈惠良即刻回海城。陈惠良回到县团委后,当着潘贤的面,将与蓝训材的谈话内容如实向县团委书记陈振枢作了汇报。陈振枢听完后表示,这不算泄密,陈惠良可以回去继续工作。蓝训材见他的爱人匆匆忙忙赶回海城,之后又没有什么情况,便问她因由。陈惠良只是笑了笑,说“没事”。

    在革命实践中,陈惠良自己得到锻炼和提高的同时,也自然而然在海丰的妇女界中建立了较高威信。1926年9月,她当选为海丰县笫二届妇女解放协会执行委员。1927年,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反动势力乘机而起,企图扼杀海陆丰地区的革命力量。那段时间里,蓝训材战斗在武装斗争的最前线。陈惠良已经怀孕,按照组织的安排,在海城周边做情报工作,为海丰县三次武装起义作贡献。

    海丰县第三次武装起义后,建立了苏维埃政权。由于陈惠良在斗争中的积极表现,她当选为海丰县第三届妇女解放协会执行委员,委任为红草区妇女主任。拖着怀孕的身子,她往返奔波于红草、竹围、妈宫等地,宣传发动群众,组织、训练妇女武装力量。

    1928年3月,国民党反动派调集重兵攻打海陆丰,新生的苏维埃政权退出海丰城。陈惠良随部队撤退到上坑村,此时,她已怀孕八个多月,但仍跟同志们一起爬山越岭。组织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和县城需要设立地下联络站,决定派她潜回海城。当时的海丰县城已笼罩在白色恐怖中,反动派和土豪劣坤实施血腥的镇压。惠良隐蔽在蓝厝街本族妈龙二婶家里,开展秘密联络工作。同年5月孩子出生,还未满月,陈惠良就被国民党反动派发现并逮捕了。

    敌人对陈惠良进行严刑拷打,要她承认参加“CP”(共产党),但她当时只是“CY”(共青团);敌人只知道她叫陈娥,并不知道她在革命队伍里已改名陈惠良,她马上判断出敌人还没掌握她的身份。当敌人提问她你去干什么?为什么要抓你?惠良镇定地说我是学生,人家开会我也去,开会有什么罪,真不明白为什么抓我?敌人问她丈夫去哪,她回答说,男人去哪里,哪有跟女人说。敌人多次拷打始终一无所获,就草草地判她坐牢两年。

    在监牢里,陈惠良先后和张淑贞、彭坚、陈新等革命者同监牢,她们互相关心,互相勉励,虽然饱经折磨,遭受严刑拷打,但她们坚贞不屈,严守秘密,始终坚定革命事业必胜的信心。当面对死亡时,她们都昂首挺胸,意志坚定地走向刑场。

    珍姑,穿上木屐好上路

    1929年4月的一天,一位浑身血迹的难友被敌人投进女监牢。陈惠良定眼一看,大吃一惊:这位血迹斑斑的女人竟是她的小姑蓝爱珍!

    蓝爱珍和她的爱人吴克绵早期参加革命,加入共产党,夫妇一直活跃在海陆丰革命斗争的第一线。蓝爱珍、陈惠良姑嫂俩的感情一直很好。小姑这时被捕,陈惠良估计敌人已经掌握她的政治身份,凶多吉少!陈惠良强忍心中悲痛,紧握着小姑的双手,互相勉励,抱定“宁愿饮弹死,不愿变节生”的信念。

    蓝爱珍悄声告诉嫂子,尽管海陆丰苏维埃政权在敌人重兵围剿下暂时失败了,但革命武装仍在海陆丰山区继续坚持斗争。陈惠良在给小姑揩抺身上伤痕血迹时,得知她已有三个月身孕了,还遭受敌人的酷刑,心里又涌上一阵阵的剧痛。仰望着透过铁栏小窗的天空,蓝爱珍多么渴望能把孩子生下来,给吴克绵同志留个后代呀!然而,为了革命事业和坚定的信仰,她选择了死亡和毁灭。

    姑嫂两人在同一间牢房里一起度过了三天时光。回忆起少女时期,当童养媳的嫂子多么羡慕在县立女子学校读书的小姑,嫂子也渴望识字学文化,可是条件不允许,只好跟阿姆阿婶借歌册唱读。唱读歌册具有特定的韵律。小姑爱珍很好奇,拿起歌册按老师教学方法读了起来,听起来很别扭、节奏配不上。嫂子在旁边掩嘴窃笑,爱珍问道:难道我读错。嫂子答:那肯定是读错。爱珍说嫂子没文化不识字,书上就是这样读的。嫂子说小姑“识字逮无玛琪”。姑嫂说着笑着围着八仙桌追逐起来。长辈见状,大声斥责嫂子,蓝爱珍在一旁瞪着不解的眼神望着长辈不知错在那里。

    大革命时期,姑嫂深受彭湃革命精神的影响,各自投身到轰轰烈烈的农民运动、工人运动、学生运动的革命斗争中来,热血沸腾,朝气蓬勃,觉得干革命工作有使不尽的劲。又想起爱珍到公平板起一幅公事公办的脸孔,通知嫂子回县团委跟团委书记对质的事……姑嫂俩对革命事业充满信心,对未来的幸福生活有着无限的憧憬。

    她们相互鼓励,度过生离死别的三天。第四天早晨,即四月十四日,敌人打开牢房要押蓝爱珍出去,姑嫂俩知道这是两人生死诀别的时刻了。在敌人面前,陈惠良强抑住巨大的悲痛,两人紧握彼此的双手,会意点了点头。陈惠良在目送小姑与同牢战友道别时突然发现她赤着双脚,马上脱下自己的木屐,大声喊道:“珍姑,珍姑穿双木屐好上路!”

    蓝爱珍回首,穿上木屐,撩起手铐的铁链,昂头挺胸走向刑场。惠良目送小姑的身影渐渐消失,她的热泪已湿透胸襟……

    设地下交通站 张贴散发传单

    蓝训材的妹妹蓝爱珍,嫁在海城兰巷吴一户殷实人家,丈夫吴克绵是早期追随彭湃的革命者。1924年,蓝爱珍就读于海丰县女子高等学校,她的同学有敖琼、彭坚、章行、陈新、高云等。这帮同学在土地革命、大革命时期,大多成为农运、妇运的优秀骨干。

    爱珍在学校深受彭湃革命教育的影响,在林铁史的直接领导下,与同学们一起积极投入学运、农运、妇运的革命工作中,并在轰轰烈烈的革命斗争中加入共青团和共产党。1927年,蓝爱珍与王淑芳、陈美英在县城负责交通联络情报工作。国民党重兵攻打海丰时,蓝爱珍随吴克绵转至海陆丰山区或平原继续坚持武装斗争。1929年4月中旬,蓝爱珍在潜回海城时被国民党反动派密探发现逮捕,遭到敌人严刑拷打,蓝爱珍始终坚贞不屈。三天后,她和同牢嫂子陈惠良及战友诀别,走向刑场。爱珍的丈夫吴克绵是海陆紫特委委员,中共陆丰县委书记。1929年10月,吴克绵带领同志在陆丰船埠头附近梅田村工作时,被叛徒出卖,牺牲于石壁庵。

    1930年初,白色恐怖继续笼罩着海丰城,敌人到处盯梢追捕杀害革命者。陈惠良从牢里出来后,并没有被敌人的疯狂镇压所吓倒,继续与小叔蓝淡材和潜三、陈香良等组织共青团小组,秘密进行革命活动。同年7月,因叛徒出卖,陈惠良又被捕了。

    国民党法官问陈惠良参加什么组织?惠良镇定自若地说:我有孩子缠身,三脚步都没出去,你讲什么组织,我一点都不知道。敌人叫孝三出来与惠良对质。陈惠良想:敌人可能把潜三当作孝三,便愤怒地对孝三说:你这疯狗,别乱咬人!孝三不知道陈惠良是何人,只目盯法官。敌人没有证据,只得又把陈惠良放了。

    1930年冬,陈惠良根据组织布置,与庄岳等在海城设立地下联络站。每当接到上级的任务,她总是机智勇敢想尽办法及时完成。她常常与庄岳、吴云、蓝淡材等到大街小巷张贴、散发革命传单,使海丰群众看到革命的曙光和希望。

    1937年8月,蓝训材在香港受中共南委派遣,返回海陆丰重建党组织。翌年,陈惠良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党。


    “要我退党,你们没资格!”

    1939年,蓝训材夫妇按照中共广东省委决定,到龙川县建立后东江特委交通站。他们以开设染房作掩护,暗中进行革命活动。蓝训材经常奔波各地开展革命工作,陈惠良既要为人染衣服,又要及时完成党交办的各项任务。“粤北省委事件”后,党组织通知她随丈夫回乡掩蔽。

    1945年,日寇再度侵占海丰,陈惠良跟着丈夫深入农村开展民运工作。日本投降后,国民党反动派大举进攻革命根据地,陈惠良根据上级指示与战友组织同志们掩蔽香港,着手奔波安排同志们的生计和工作。1946年,她跟随蓝训材、江国新和陈庆明等同志回海丰,进行恢复武装斗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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