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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夏秋之交,在通往东留善固的黄土大道上,出现了一支与当地农民迥然不同的队伍。只见他们年纪轻轻身穿没有佩带领章帽微的黄色军装,背着背包,打着红旗,风尘仆仆。他们,就是在全国城乡开展“革命大串联”的红卫兵。
1966年5月16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通过“五.一六通知”,从而揭开了“文化大革命”这一幕。
从这年的8月中下旬开始,临西农村出现红卫兵。据玉兰笔记载,8月20日,她听取了各大队关于“文革”情况的汇报,“下堡寺南镇开始组织红卫兵,大队干部拉红卫兵攻击干部……红卫兵互相贴大字报,下台干部、私商也当选了红卫兵,给干部贴大字报。”与此同时,外地的红卫兵也纷纷涌向这里,其中有北京、天津、武汉、沈阳、太原等省市的红卫兵。当时,井冈山、延安、韶山等革命圣地,是全国红卫兵串连的重点。玉兰所在的东留善固,则成了河北一带红卫兵串联的一个热点。每天成百上千,最多的一天达到两三千人。村里专门成立了接待站,在村西南塔起了大席棚。为了搞好接待,县、社专门派人到村里帮助工作。这些红卫兵直奔东留善固,就是想见一见心中仰慕的女劳模吕玉兰的风采,想听她说几句话,签几个字,不在这儿居住和劳动几天。
玉兰在向我谈到她自己怎样接待红卫兵时,当年的场景又如在眼前:“红卫兵路过俺们村,纷纷让俺签字留念,晚上把本子放在俺家门台上,少的时候几十个,多的时候几百个。早上,俺娘把这些本子用篮子拎到屋里,入在那里让俺签字。那天,娘来大队部找到俺说,‘哈拉兵(哈尔滨)的,五含(武汉)的,快给人家签吧!”俺签不过来,别人就帮俺签。后来,有人建议俺写两句话,像图章那样刻下来,俺就写了‘跟着毛主席在大风大浪中前进’,让红卫兵到接待站去印章子,有的印在本子上,有的印在书上,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然而,“文化大革命”的风暴,也很快冲击到了玉兰的头上。
1967年1月,上海刮起了夺取各级党政大权的“一月风暴”,“怀疑一切,打倒一切”的极左思潮愈刮愈烈。到东留善固“朝拜”、“参观”的红卫兵,态度忽然发生了戏剧性变化,由学习玉兰倒过头来批斗玉兰,摇身一变成为点火串联和造反串联的“造反派”。再后来,由偷偷地搜集玉兰的“反面材料”和“黑典型材料”,很快变成公开写大字报,点名揭发、批判和打倒玉兰。一时间,大字报满天飞,大喇叭满街叫,真有一种“黑云压城欲摧”之势。
“为什么村里和公社的有些人要斗玉兰?”我问当时曾任下堡寺公社群众组织负责人,现任临西县姚楼乡粮站主任的徐书田。
“还不是因为吕玉兰是大队和公社的当权派!”徐书田这样答道,“那时候,只要是当权派,不管是多大的官,也不管有没有问题,都要拉出来斗一下。其实,她当公社党委书记才4个多月。另外,她当时是闻名全国的劳动模范,有些红卫兵想通过斗她一场,抓条‘大鱼’,自己出一下名。至于村里,由于她坚持原则、坚持斗争,得罪了一些犯错误的下台干部,因而他们对她一直怀恨在心。‘文革’运动一起,他们以为气候到了,就欺骗和煽动一些青年群众,起来造她的反。”
正如徐书田所分析的,当时的“造反派”确实抓不住玉兰的什么问题。这样,他们便把过去村里“老黑”一伙胡乱告状,并已经过历次运动澄清的一些老问题,又提了出来,借此造谣惑众、兴风作浪。比如,她的家庭出身是中农还是富农、爷爷和伯伯是怎么死的、真假劳模、真假党员问题等。
实际上,在此前不到一年的1966年3月,东留善固进行了累线条“四清”运动,先后搞了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