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蒸,再做点小米稀饭。什么干粮呢?玉米面、高粱面、红薯面蒸的窝窝头就算是好的了,有的还掺进了榆树叶、红薯叶,吃了以后大便都下不来。夏天,有的干粮发了霉,同学们也舍不得丢,蒸蒸照样吃。他们星期六回家,星期天回校,一带就是一星期的。那时,玉兰的家境在同学们中,算是比较寒酸的。她的饭量大,带的干粮常常不够吃。同学看着她吃不饱,有时就分点给她吃。
对于穿、住、用方面的情况,玉兰的老师和同学们对我说,她当时穿的、不是蓝褂子,就是黑棉袄,胳膊肘和膝盖上都打着补丁。她的大部分衣服,是用母亲和祖母的衣服改做的。有时做件新衣服,布料也是自己家里的土织布机织的老粗布,然后用带有颜色的染料,染上颜色。到了冬天,哪有毛衣毛裤穿?总是里面穿件褂子,外面裹个棉袄。脚上从来没有穿过袜子,常年光着脚穿双旧布鞋。宿舍是一间低矮的土房,没有床和炕,在地上铺些干草,打通铺。夏天,蚊蝇、虱子上下夹攻,一觉醒来,身上满是蚊虫叮的疙瘩。寒冬腊月,房里没有火炉,也没暖气,同学们冻得抱成了团,有时在半夜里就被冻醒了。学习条件也十分艰苦。铅笔不够用,她就拣同学们扔掉的铅笔头。作业本都是用鸡蛋换,所以用起来非常节约。她总是先使正面,再使反面,用铅笔写遍小字再换毛笔写大字,一个本子要好几遍。
那时,村里没有钟表,人们掌握时间,用的都是土办法,玉兰在早上掌握上学的时间,就看房顶上的椽子。如果还看不清椽子,说明时间还早,如果能看清椽子了,那就说明外面天亮了,该起床上学了。有一次,玉兰一觉醒来,看到房上的椽子十分清晰,不免一惊:“不好,这回要迟到了!”她赶忙穿上衣服,背起书包,饭都没顾得吃,就向学校跑去。当她到学校一看,大门竟锁着,连个人影也没有,原来,这天是个月亮天,外面看得挺亮,其实才半夜,天很冷,玉兰怕回家再来晚了,就蹲在校门外,一直等到天明。东留善固是全区离下堡寺最远的一个村庄,当时没有自行车,不管刮风下雨,都是步行,可她从来没有迟到过,所以,玉兰在跟我说起这件往事时,开玩笑说:“房顶上的椽子就是俺的钟表。”高小的生活又是丰富多彩的,特别是同学之间团结友爱的关系,给玉兰留下了许多充满趣味的回忆。当时,她有两位一道住校的好同学,叫郑艳梅、车玉环。她俩都比玉兰大,处处都像姐姐一样帮助和照顾她。郑艳梅常对她问寒问暖,谈心鼓励。车玉环看她被褥单薄,冬季就同她睡在一个被窝里,还有的同学热情帮助她学习或者星期天叫她去她们家改善生活。
至于高小学校领导和老师的教育之恩,这是玉兰时时萦怀的一件事。她曾几次对我谈起当年的情况:“俺们的政治老师闫廷深,是高小的教导主任,口才很好,政治性强,他后来当过山东省聊城地委副书记、行署副专员和政协工委主任。校长张子祥,教数学的赵金岫老师和王金城老师,教语言的汪庆林老师,教地理的宗振荣老师,教历史的武建欧老师,教文体的景仲修老师,等等,对学生都好,对俺的学习和思想帮助都挺大,至今印象很深,俺的文化知识,主要是在那几年打了点基础,俺到啥时候,也不会忘记学校领导和老师们对自己的辛勤哺育。人民教师,真是世界上最神圣的职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