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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2月6日夜晚,阵阵寒风不时掠过东留善固上空,在一所普通的农舍里,一个瘦小的女婴,随着一声洪亮的啼哭,来到了人间。她的诞生,不禁使这家又喜又愁。连年的战乱,好几位亲人的亡故,已使这个小康之家陷入了破落和困顿的境地,多添一口人,就多了一张吃饭的嘴,日子过得真难啊!
玉兰曾问母亲,是谁给她起的名字,母亲告诉她:“是俺起的名字,玉兰是一种花树,花儿很白,味道挺香,既好看,又好闻。”玉兰说:“娘喜欢玉兰花,俺也喜欢玉兰花。玉兰这个名字起得真好!”
玉兰的诞生,是同忧患紧紧地联在一起的。
就拿社会环境来说吧!玉兰出生之际的40年代初,正是残酷的抗日战争处于相持阶段。穷凶极恶的日本侵略军,不断加紧对中国特别是华北平原的“扫荡”。而对于东留善固这块抗日革命根据地,更是变本加厉地实行“囚笼”政策。
当时,玉兰只是一个幼儿,然而,在事隔40多年后,依然记得日军对东留善固残酷扫荡的片断。玉兰曾这样给我和两个女儿回顾当年动荡不安的生活:“那几年,日本鬼子扫荡俺们村特别频繁,村里人一听到动静,就往外跑。有时在白天,有时在晚上,大部分是在晚上。俺模模糊糊地记得,爹娘抱着俺不知跑过多少回。跑的时候,大伙儿带着干粮、衣服、被子,背着小孩和老人,连牛也跟着跑。一般是向村北跑,在树林里一躲,就是半天或一天,有时甚至两三天。听说鬼子兵撤走了,才敢回村。老人们都说,俺们什么时候能睡个安生觉,吃顿安心饭呀!那天,突然听到人们乱喊'鬼子进村了!'这回来得挺蹊跷,不像往常那样从村南来,而是从村北。于是,男女老少就急急忙忙往村南跑,大家都带着东西,跑不动了,好多人把东西都丢了,娘难得给俺做件新衣裳,那次穿的是件包着绿边的粉花粗布褂。俺刚穿上,她竟然非让俺脱下来,扔在壕沟里,俺不干,非要回去捡。娘说:'鬼子来了,见到妮儿穿新衣裳,认为是有钱的,要抓咱们,快跑吧!'终于,这件刚穿上的新衣裳,被扔掉了。”
有一回,日军又来扫荡东留善固,一下子把许多老百姓堵在了村子里。侵略军像疯子一般,在村里杀人放火,肆意抢劫,还要老百姓为其杀牛宰羊,烙饼做饭。这会儿,幼小的玉兰只有二三岁,惊恐地缩在墙角里,一动也不敢动。当她闻到好久没闻过的烙饼香味时,饥饿的肚子,仿佛响得更厉害了。她是多么想吃一口啊!她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日军,便走了过去,想向大嫂子们要一块,忽然,一个日军像从地下钻出来一般,站在玉兰面前。只见他凶神恶煞般地朝玉兰猛扑过去,大吼一声:“滚开!” 接着飞起一脚,“呼”地把玉兰踢出去老远。幸好,这一脚没有踢到要害处,否则就要了玉兰的命哪!
在玉兰出生之前,玉兰母亲曾生下一个姐姐,玉兰告诉我,因为日军的扫荡,还在月子里的玉兰母亲,抱着这位刚刚出生的小妮,跑壕沟、蹲林子。不久,小妮患上了重感冒,高烧不退,以至昏迷不醒,出世7天就悲惨地离开了人间,而在玉兰出生之后,玉兰母亲还曾生过一个弟弟,也是由于战乱,接生婆的卫生条件太差,致使小男孩染病而死。
当时的社会环境还有一个恶劣之处,就是自然灾害多。就拿玉兰出生两年后发生在河北省南部的大面积旱灾来说吧!据《河北省志·大事记》记载,1942年,“冀南等地大面积旱灾……麦收只三四成,秋收只二成左右。”1943年“冀中和冀南受灾面积五分之四,冀南饿死约20万至30万人,逃亡达100万人。”
“这次灾害真可怕啊!”对于这次民生在家乡的大旱灾,玉兰曾多次向我讲起她小时候听到和看到的悲惨情景。当时,农村不像现在这样有渠引水、有井抽水,都是望天田、靠天收。老天不下雨,只能眼巴巴看着庄稼旱死了,人畜饮水也发生了困难。地里不长庄稼,人们就上树采树叶吃,把树叶、树皮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