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县委大院，刚一进我的办公室，就和你小姨大哭了起来。这可怎么办呢?你小姨擦擦哭红的双眼，对我说：“姐呀，你别哭了，孩子就交给我吧，我一定给你经管好!”话虽这么说，可她毕竟才是一个14岁的孩子呀!可当我看到她那一脸的自信的表情时，我就爽快地答应了她。
孩子，你小姨经管你可用心啦!她给你喂奶粉，又给你做些汤呀粥的，比我想的还周到。不仅如此，她还把你打扮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把我屋里屋外打扫得利利索索。我望着这一切，心里又高兴，又酸痛，一个14岁的孩子，应该读中学了吧?可是，为了我，为了你，为了党的工作，她却放弃了学业，成天在忙孩子，忙家务。你小姨瞅着我满脸的泪水，说：“姐，你这是干什么，我把孩子看好，你能放心地去工作，这也算我为革命尽了一份力量呀!”听到这话，我感动得再也不能自持了，把她抱在怀里，低声抽泣起来……
我的工作经常下乡，三天两天，十天八天，有时任务紧，半月二十天回不了县里，妹妹和一个孩子在家里，我也不放心。你爸爸在公社里工作，整天忙，也帮不上什么。没办法儿，我只好在下乡时，用一辆“铁驴车”带着你、你小姨和必要的生活用品去临时安家。在下乡的路上，碰上好天气还好，要是赶上风雨天，或是寒冬时期，那罪就受大了!你想想，一个妇女，大“铁驴车”上带着两个孩子，还有铺盖和生活用品，要有多少分量?碰上顶风，简直没法骑，就得下来推着走。有时天太冷风太大，实在走不了，你连冻带饿，直哭得让我心疼。怎么办?就找个背风的浪窝放倒“铁驴车”，我把你抱在怀里避避风寒。有时碰上浇地的水沟，我们就得把“铁驴车”上的东西卸下来，脱了鞋袜，趟着刺骨的水先把你抱过去，放在避风的地方，我们再把东西一样一样地弄过去。孩子，你能体验当时你妈妈的苦衷吗?你知道那冬天沟里的水有多凉吗?你体验寒水刺骨的感觉吗?妈妈不知道体验多少次了!
这样的日子，实在不是长远之计。后来我给你断了奶，送到你奶奶家。这样，我轻松多了。可时间一长，你和妈妈就没有感情了。妈妈抽空去看你，你不认我，你说我是个“野妈妈”。孩子，妈妈没办法，当个“野妈妈”就当个“野妈妈”吧!
1985年，是我们家妻离子散的时期。
丈夫一个人拉扯着三个孩子，又当爹又当妈。为了生活，他没黑没白的磨豆腐、轧面条，给人家干零活。后来，他养了二十几只鸡，一来为孩子们补补身子，二来可以增加些收入添补日常花销。那天，我爱人出去办事，天黑才回来。回来后一看那些小鸡，都在被盖得严严的一只大纸箱子里闷死了。我爱人又疼鸡又疼钱，一下子急了，把鸡从纸箱子里抓出来，扔得满地都是。这还不算，他还把大孩子李卫拽过来，用手使劲摁着她脑袋，让她趴在地上看死去的一只只鸡，并且大声地喊着：“你看看!你看看，我省吃俭用买了这些鸡，你们都给闷死了!你们说怎么办?咱这日子还过不?!”他这样嚷着、骂着，还不解气，伸手就照着孩子们打去。孩子们吓得一边哭喊一边说：“爸爸，俺们不是有意的，上午下雨了，俺们怕淋坏了它们，才把它们……谁，谁知道会……会闷死的。”大女儿李卫似乎懂些事情了，她停住哭声说：“爸爸，我知道你心疼，那你就打吧，怎么解气就怎么打，谁叫俺们不懂事儿呢?”
听到这话，爱人停住了举起的手，心想，是呀，孩子们还小，又没养过鸡，怎能过分责怪他们呢!想到这里，他一阵心酸，热泪忽地从眼里流了出来，他把三个孩子揽在怀里抽泣着说：“孩子，不怨你们!是爸爸不对了，爸爸错怪你们啦……”说到这里，我爱人再也说不下去了，抱着孩子们痛哭起来……
在我们妻离子散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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