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战报：第10站　西昌卫星发射站

8月16日 晴 成都、重庆

　　早上六点到达重庆，"棒棒军"围了上来，帮着把辎重挑出车站。等卢杰打电话联系好住宿，邱志杰将自己的大件行李丢给大部队，只带着电脑和相机，上大巴由高速公路去成都。他说了声"走啦！"就走了，谁都没理他。为着共同的事，各忙各的，这是"长征"。
　　工作狂卢杰在重庆是不会休息的。一腔热血前来投奔革命的杨洁到了他也没有在意接待，杨洁有几分委屈，又觉得他很酷。
　　姚瑞中寻空在重庆的渣滓洞和解放碑继续拍他的《乾坤大挪移》。
　　艺术家李川、李勇等人从昆明开始跟"长征"走了不少路，感情已经很深了。现在大军到了重庆，他们自然是好好招待了一把。 成都这边，邱志杰到处拜码头见老朋友。下午，与戴光郁、余极、刘成英等艺术家确定作品方案。一同到周春芽家中，见面就说：红军进四川了，刘文辉你要放水才行，要不我们怎么能过大渡河呢！周春芽大笑，立刻翻起自己的电话本，找地方上用得着的人际关系给"长征"。
　　晚上，趁一个老画家山水画展开幕，见到了成都各路人马，一直谈到深夜，手中已经拿到了一排重要的电话号码。

8月17日 雨 成都、重庆、西昌

　　邱志杰在成都机场打电话给展望，展望在机场等着转去西昌的小飞机，约在换票处相见。展望已经走到跟前，盯着邱看了半天，直到邱志杰和他打招呼，才喊起来："怎么变成这样啦！"
　　展望拎着一个特大号的包，里面装的是他的不锈钢陨石复制品。
　　展望所复制的是北京天文馆所收藏的"南丹铁陨石"。这颗陨石于1512年 -
　　明朝的时候在一场陨石雨中陨落在广西省南丹县，1958年被发现，1992年被送至北京天文馆收藏。展望用他惯用的办法--用不锈钢片紧贴在陨石上锤打，立体拓印陨石的造型和肌理，再进行无隙焊接，打磨抛光，复制成一颗不锈钢假陨石。原石重680公斤，展望复制品是空心的，只有几公斤重，所以拎在包里就来了。
　　复制这颗陨石的过程也不是容易的事，为了说服北京天文馆，他用了一年的时间，到最后同意他动手了，馆长还是没有真的理解展望为什么要这么干，只是被他的诚恳和执着感动了。
　　展望想用"长征"火箭把这颗不锈钢陨石送回太空，他称之为《新补天计划》，他告诉天文馆馆长，这么做是为了"恢复宇宙的秩序"。这次到西昌的任务是用这句话去说服西昌卫星发射中心。这是《长征》在西昌的重要项目。策展人和展望自己都觉得这事有点太不靠谱了，国防科工委直属的卫星基地，军事重地，能给你搞艺术？什么叫"异想天开"？这就叫"异想天开"。
　　不可测定性，这恰恰是《长征》所要面对的。《长征》从瑞金开始至今无坚不摧，总是能以各种方式把事办成，大家对于自己的工作能力开始有一点迷信起来。《长征》的基点建立在一种极大的愿力之上，但拥有的不仅是愿力与想像力。以这种方式去重新阐释历史记忆，以这种方式去重新设定当代艺术的位置，这是中国艺术和中国社会一种必要的行走，这是《长征》一定能办成办好的一种逻辑必然性。
　　《长征》在西昌将要讨论的题目是意识形态与经济基础的关系，计划举办一个与货币有关的当代艺术展。希望展望能实现《新补天计划》，刘成英将在卫星基地实施他的放风筝行为。特别期待能接触到卫星基地中的部队画家或科学家中的业余艺术爱好者，与他们探讨当代艺术和《长征》。当他们在科研工作中使用一种国际化的普遍性的，并且与时俱进的数理逻辑语言，而当他们业余从事艺术时往往运用很传统和本土的范式，画着牡丹孔雀之类水墨画。因此，《长征》也特别期待向他们展示中国的水墨画家们表现现代题材的画作。王劲松用传统水墨技法所画的一批军人、运动员、军舰和直升机等题材的水墨画被选来作为这方面工作的成功案例。
　　展望、助手小周和邱志杰搭乘小飞机晚上抵达西昌，入住卫星宾馆，宾馆的"腾云楼"三个字是张爱萍将军题写的。接待生的身姿仪态，一看就是当兵出身的。宾馆条件很好，这里经常要接待高层领导或美国休斯卫星公司的专家之类贵宾。西昌卫生基地也承接国外卫星的商业发射。在"发展才是硬道理"的理念之下，"长征"火箭已成为论证意识形态优越性的重要证词。而我们曾经幼稚地脱离了马克思主义的经济基础决定论，以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的疯狂拒绝先进技术和先进文化，付出了惨重代价。想当年在大凉山，刘伯承元帅就是用经济论填平了民族对立的鸿沟，与彝族领袖小叶丹结盟，使红军得以通过。今天，西昌是"长征"火箭基地，历史的偶合如此深具美感。
　　卢杰带领大队人马和新加入的杨洁在重庆上了火车，也奔西昌而来了，大家开始管杨洁叫"杨姐"。

8月18日 晴 西昌

　　刘成英早上五点多到达西昌
　　卢杰等一行人早上七点到达西昌
　　展望与邱志杰移往人和宾馆，与大部队会合，午餐时见到了杨姐。给一个叫阿基的人打电话，成都的介绍人说她是彝族在四川这边的一个头领大姐，在西昌没有她办不到的事。大家脑里充满刘伯承彝海结盟的想象，可这位大姐始终就是没有开手机。
　　给周春芽介绍的一位美术界的朋友列索阿格打电话约见面，阿格很忙，正在搞大凉山民族风情园的门楼装修。约会从十二点推到两点，又从两点推到四点。四点半，终于在风情园门口见到了阿格，一个英俊精干的彝族青年，沉默寡言。听罢来意，也不说欢迎或者我能帮忙之类，拿起手机就打电话。西昌美术家协会的管事的秘书长到重庆去了回不来，希望由西昌美协帮助解决展场的事在想象中应该不难，现在看来有点麻烦。
　　卢杰在火车上认识了一个在卫星基地工作的人，了解到基地里业余画家的一些情况。还是找不到主要领导的人际关系。干脆直接给基地宣传部打电话约见，准备第二天临时发挥、死磕。
　　西昌的第一天，好像什么都没把握。理沙的电脑又坏了。邱志杰修电脑折腾一夜，卢杰和理沙也是通宵工作。杨姐张罗着给每个人治病，杰夫的感冒，姚瑞中的腹泻，邱的牙疼，杨姐挨个房间敲门喊大伙儿准时吃药。
　　想到明天要实现的项目的难度，策展人感受到空前的压力。艺术家们也觉得了这种压力，同时，在沉默中，策划时的信任已转化为实施时的责任，而这种责任更增加了空气中的沉闷气氛，卢杰在电梯里对展望说，你的石头离开了北京，是不会再回去的。说的实在，可晚餐时大家还是没有胃口。

8月19日 晴

　　早餐时，在餐厅见到了从上海特意赶来看一眼长征活动的艺术圈朋友，法国姑娘王奇乐匆说了几句话，便兵分两路。卢杰与展望带着摄制组去卫星基地攻坚，邱志杰去见文化馆馆长和美协主席商量做展览的可能性。两边都是心里没底的事。
　　中午回来碰头时，两边都带回了大好消息。

　　卢杰与展望和摄像队去卫星基地，基地戒备森严，到处都是监视头，在大门口摄像机刚举起，里面的战士就冲出来制止，一举一动全在监控之中，所以整个过程是没有录像的（两个摄像师李力和晓闽都剃着光头，更显得形迹可疑）。功夫不负有心人，时刻觉得没有希望的情况下，卢杰却以长征话语打动了警卫，卢杰、展望和助手小邹得以进入。
　　见到的是卫星基地宣传部的付部长，他的回答是斩钉截铁"绝对不可能可来拍摄" 。长征队伍完全理解，卢杰表明，我们是来和基地的艺术家交流科技和文化的互动关系，拜访同行，探讨实施艺术作品的可行性和意义。接着开始介绍展望的艺术方案《新补天计划》。

　　展望带着全套他自己过去作品的媒体报道，不锈钢假山石系列，公海浮石等，一一递过去，耐心地给对方讲自己的艺术构思和渴望作品与社会生活互动，对公共性的追求。
　　卢杰换了一个角度，跟对方谈对航天事业的理解：航天本来是人类好奇心驱使下探索太空的事业，这种好奇心与艺术家探索人类心灵空间的努力是完全一致的，都是来自对未知世界的好奇，都需要想象力。
　　航天本来是充满精神性的事业，不应该沦为纯技术的事务。而且航天事业也可服务于不同目的，超级大国发展航天在政治上是为了控制和霸权，用来建立军事系统，在经济上是为了抢资源，结果可能是浪费资源和破坏资源，而我们发展航天的目的是为了人与人、人与自然的和谐发展，不同国家、族群、社区的平衡发展也是和平的重要因素，是和平利用航天，这也是展望的《新补天计划》的深刻用意。
　　付部长开始有些迟疑了，进去请出了宣传部的李部长。卢杰和李部长交流了补天的概念，中国航天事业的和平、建设、环保因素，以及它为我们带来的经济效益，是对地球五分之一人口的负责，也是对地球的生存和发展负责，补好了地球就是补天。个人和社会的关系也是如此，修好了自己就是对社会的奉献，而有幸的是，我们的艺术家一直是关注个人和社会的关系，其中，创造力的表现是可喜的。展望开始补充他对"杞人忧天"的正面理解……
　　李部长显然对这些新阐释非常感兴趣，他开始谈起自己对航天的理解，给来访者上了一堂航天史的课。
　　趁着气氛好，卢杰忙问起卫星基地有无业余画家，希望能与他们谈谈。
　　一番话谈下来，形势完全改变了。
　　李部长表示他在精神上完全理解了展望作品的创意与用意，也非常欣赏他的大胆想象和真诚与执着。主观上他完全支持这个计划。"目前我国还不富裕，卫星发射这么昂贵的技术还只能用于经济发展，今后富裕起来了，航天技术也应该用于满足人的精神需求的。"他说："卫星上每公斤东西，每一寸空间都很值钱，用来放重要设备，送一个几公斤假陨石上天其实是非常昂贵的。"
　　展望当即表示：他可以将这个不锈钢陨石捐给卫星基地，等将来条件成熟的时候再往太空里送。
　　两个宣传部长表示这事可以研究，他们须请示基地司令部。
　　卫星基地的事有希望了。卢杰用长征话语叹息，哪怕就仅是这个讨论和交流，我们在西昌的项目也已经成功了。

　　邱志杰这头，他在早上八点见了西昌文化馆馆长，美协付主席曹辉，又与他一起见了美协主席朱地泉。文化馆正在拆建，朱老师挤在一座旧楼的小屋里画山水画，画室只有六七平米。大点的一间十几平米的画室里五六个学生在画石膏像。这场面立刻使邱想起了少年学画时的那些中学美术教师的清贫生涯，对对方充满了敬意。双方散漫地谈着在小地方坚持美术创作的困难与无奈。一会儿，阿格也来了，他和曹辉都是朱老师的学生。
　　话题慢慢转到《长征》项目，这时候大家已经很认同这个展览了，左右为难地想着到底用哪个空间合适。
　　"就在大通楼"，朱老师最后说，"给文物局联系一下，把里面的桌子柜子腾出来，就不知道行不行。"他又开始沉吟着怎么召集美协会员们来开研讨会，怎么请市里宣传部的领导来。
　　阿格和曹辉立刻陪邱志杰去看大通楼。是西昌旧城墙的城门楼。邱一看将要用来做展厅的城楼空间，简直太完美了。迅速规划好了怎么使用空间，与城楼管理处约好下午就来布展。
　　今天一切都大吉大利，中午大家都特别开心。吃了杨姐带来的药，各人的病也都好了。下午，卢杰和理沙在电脑前工作，邱志杰和杨姐等人去大通楼布展，展望心情好，游览风景去也。
　　挂完画，在会议室里找到一条红色布幅，忙请杨姐去街上找电脑刻字店，做成了"精神与物质--当代艺术展暨研讨会"的横幅，悬挂在城楼箭垛上。大家下楼到集市上抬头一看，大通楼古朴雄伟、横幅极其醒目，相信明天就会吸引路人上城楼去看展览，大家都得意得很。
　　晚上，一顿火锅之后王奇乐赶夜车离去了，也只来了一天，碰巧《长征》活动还处于准备阶段，没有正式看到在西昌的项目，但她还是很高兴，觉得来得值，很感触地说，不来到现场，是不可能了解长征的，她的这句好话反而使卢杰惊醒，开始反醒长征的宣言书、播种机、宣传队三者在目前工作中的不平衡。

8月20日 睛

　　上午，再访卫星基地，这回享受着嘉宾待遇，一群人扛着摄像机理直气壮地进去了。展望拎着他的大包。
　　基地安排了两个业余书画家与《长征》访问团对话。地点在基地的展览馆一楼，一个摆着台球桌和乒乓球台的联谊中心。展望和长征人员和他们促膝而坐，侃了起来。
　　宋俊斗是典型的军队画家。他的创作总是传统山水画与军队题材的结合。李部长在把他介绍给我们说他外号叫"宋葡萄"--因为他曾入成都某画葡萄的大师门墙，他画的葡萄最有名。当我们要看时，他却一语带过："那只是用来送人的"。言下之意，他并不认真对待自己的葡萄绝艺。他自己更看重的是主题性绘画。在一幅山水画中，层层积墨擦出了一大片山壁，甚是雄浑。画面右下角留白，山坡上画了"长征"火箭在卡车上运输的小细节。他的一幅曾在全军美展中得过奖的作品工笔画，详尽地刻画了"长征"火箭发射前的场景。《长征》队伍对于使用传统技法来表现军事题材很感兴趣。
　　老宋向大家介绍了美术领域里表现长征火箭的最早尝试，是文革期间一套集体创作的版画，即便在那时代，火箭的研制也没有停顿，而且作为革命成果在美术创作上被褒场。可见"发展才是硬道理"在那是只是嘴上不让说而已，执事者心理仍然清楚。
　　军中书法家小刘感兴趣的是书法如何能跟当代生活有关。

　　展望拉开大包，他的不锈钢陨石在大家眼前锃亮精致。与两位军队艺术家交流比跟领导交流自然不太一样。正谈到热烈处，宣传部长走进来告诉大家好消息：基地领导已经同意接受展望的计划，目前将首先接受他的捐赠，基地将在快要落成的新展览馆中设一个"航天展望"厅，将这块不锈钢陨石和详细的计划说明文件陈列在其中。接收捐赠的仪式定在下午三时进行。基地司令员因会务无法亲自到场，将由政治部张主任代表基地接收，展望高兴极了。"总书记来视察时一定要带他到这陨石前看看！"
　　下午三时，在楼上展厅的各种型号的"长征"火箭模型前，举行了"新补天计划"的正式捐赠仪式。由"长征"策展人卢杰宣读了计划文书，展望亲手揭开了铺在不锈钢陨石上的暗红色绒布，张主任代表基地讲话，对《长征》艺术活动和展望的创作表示支持和感谢。展望另外又赠送给基地一张限量印刷的丝网版画，画面是这颗陨石发送到外太空的场面。
　　宣传部长告诉大家，由于墙上的展示材料有些属于保密级，这间展览厅还是第一次对当代艺术界开放。出乎意料的是，张主任拿出一份盖了"西昌卫星发射中心"公章的正式的收藏证交给展望，另外又赠送他一套卫星基地的纪念币和光盘。展望当然是喜出望外，看得一旁的两个策展人好生嫉妒，连说："当艺术家好爽！我为什么不当艺术家?quot;。
　　一群人喜孜孜地从基地出来。事情美妙得难于置信，当然，到陨石真正送上太空，这之间的工作一定会是一个长征，但是起点毕竟已经有了。
　　回到宾馆，大家马不停蹄地上了中巴，直奔六十公里外的卫星发射场。《长征》要在天黑前实施刘成英的放风筝作品。看着展望如此成就，刘成英早就按捺不住了。
　　六点钟到达卫星发射场，巨大的发射塔矗立在远处山坳里，找了几个地点试风力的大小，最后大家决定在门前开阔的河滩上实施。
　　做风筝刘成英早就很熟炼了，他用事先准备好的竹条、绳和写好字的绢在地上不慌不忙地干起来，一会儿，一个写着"一定要解放思想"的红色宋体字的风筝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做风筝容易，放风筝上天就有赖天意了，今天风力实在太小，放了几次，风筝都飞不高就下来了。刘成英立刻调整风筝的结构和重力点，大家围着他打趣："思想解放不了可不行呀。"
　　风筝终于摇摇晃晃地上了天，暮色苍茫中，"一定要解放思想"七个字在远处的发射塔之上飘荡着。浪漫而诗意，又勾起许多历史记忆。

8月21日 晴

　　军队画家宋俊斗今天也参加了在大通楼上举办的《精神与物质》展览的研讨会。九点半，西昌美协各位理事和会员已经围坐在会场里。
　　这个会场也是展厅，一面墙上贴了王劲松等人的水墨画，这是运用传统文人画材料去面对当代生活的值得关注的努力，一面墙上贴了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研究生物工程的华裔科学家俞从容、马篱梅夫妇为《长征》所做的作品《克隆长征》。它对艺术与科学的界限提出了建设性的质疑。
　　另一个展厅中，展出的是两组材料，一组是二、三十年代中国各个苏维埃根据地所使用的货币，它们展示了民生基础在中国革命中起过的重要作用。
　　一组是当代中国艺术家所创作的与货币图像有关的作品，如王强的《世界货币》系列，孙平的《股票》等，这批作品展示了经济生活刻写在当代视觉文化上的深深的痕迹。研讨会上，首先播放了展望的《新补天计划》的动画演示片，展望向美协的画家们介绍了自己两天来在西昌的工作。接着向大家介绍了宋俊斗和他的创作。虽然同在西昌，同是画家，由于系统的隔断，他们之间彼并没有关系。
　　策展人介绍了在大通楼展示这些作品的理念，卢杰站到余从容、马篱梅的《长征基因》图谱分析打印图前，向大家详细介绍了"长征基因"研究报告的工作流程和结果。作品以非常严谨的科学方法和文献图例分析了红军基因优于白军基因的实验结果，以及人人都有长征基因的推论。科学家以化名做的看似科学的报告，其展示方式和构思与时下流行的艺术形式酷似，它到底是伪科学还是伪艺术，就象长征和艺术的关系一样，耐人寻味。在场的画家们展示了激烈的争辩，操着浓重的方言。他们更关心的是，这么玄虚的观念创作在什么经济条件下才成为可能。他们关心展望的雕塑的价位。
　　中午在一家彝族餐厅，美协请《长征》团队吃饭。喝着梅子酒，美协张秘书长有些醉意了，他谈到美协每年的经费只有五百元，象这样的聚餐活动，是由大家另外聚钱组成的小金库支付的。每个人都向各自的单位软硬兼施给美协拉来赞助。他们以这种方式在维持着美协。这里的画家根本就不存在销售作品的任何可能，西昌的"卫星旅游"并未真正搞起来，连弄一些民族风情工艺品赚钱的机会都不存在。每个人都各自想办法生存，通过美协这一形式惦记着各自心中对艺术的梦想。美协主席朱地泉是在场几乎每个人的老师，他说："我们还画着画，就是不画不行而已，太喜欢了。"
　　午后，西昌卫星基地委派宋俊斗做陪，派了一辆车，带着展望和《长征》诸人到卫星发射场内部参观，美协的画家们听说是基地内部特许，有不少跟车前往。
　　大家参观了总控制处、发射架、"长征"火箭等处。姚瑞中趁机继续实施他的《乾坤大挪移》作品。
　　展望于晚上七点离开西昌返京，刘成英昨天晚上十二点就走了。

大梁山彝族风情

西昌城里的刘伯承和小叶舟的雕像

彝海结盟纪念碑

毛泽东关于人造卫星的批示

西昌卫星基地大门

西昌卫星基地雕塑

文革时期的宣传资料